情絮(二)

请不要用肤浅的玫瑰花来庆贺我们的爱情。

我该要如何厌咒发明了这个词语的狡猾的人才好?他将欲望带来的错觉附加于两个崇高字眼的结合体之上,将那词语至真至纯的原意曲解为交融的欢欣,爱与情至此难舍难分。因为爱与情的眼中本就映刻着诞生为美之追求者的祝福,因此千千万万代聪颖的诗人,都无法将它们彻底解构——更何况,他们中谁不曾在爱情中沉沦并因之变得愚钝呵?

更糟糕的是,人群还为爱情覆上了各种各样的色彩,就像是给断臂的维纳斯接上双手般愚蠢而狂妄。

他们说,爱情是热烈的红,是天真的粉,是忧愁的蓝,是象征着生机的绿。我并不反对这样的定义,只是当所有人都认为必须为将自己与另一个人连接的纽带寻找一个有意义的形容词时,爱情就不再是他们口中至高无上的珍品,而是妆点他们自身的附庸。

我只想说,我以为我们的爱情是透明的。

我爱他一如我爱着这片大地,我爱着春天的花儿,夏天的树荫,秋天的天空,冬日的积雪。他就是神为我造出来最美好的物,他在我眼中与灵动的湖面或是机敏的信鸽并无分别。他对我来说有千万种的模样,我有幸触摸他时,我就是在触摸着这整个世界。

我对他情感则全部产自于被他搅乱的内心,没有了因他而起的嫉妒、愤怒与倾慕,爱也会不复存在。然而我并看不清这些细碎的感情是如何织成一块巨大的幕布的,即使我能看见,我也不清楚那布为何会存在,世人们鱼贯穿过而未曾察觉,幕布本身也一直安然无恙。可是,透过那布,我眼中所看到的整个画面,都泛着一重纤细如天鹅绒毛的光。

当然,透明的爱情的最后一个要素,便是当他转身时,我并不在那里,不在他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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